傲慢会催生罅隙。
嫉妒会助长恐惧。
事实如此。
……
各个国家之间的争斗已经达到了白热化,相互渗透的间谍,彼此背叛的卧底,每个人宛如戏剧般施施然走上台前,在诸多人面前你来我往,展示着自己与幕后组织的野心。
“……”
最普通不过的一个黑夜。
在魏尔伦每月必定会被检查拖延的时间,在兰波完成任务之后疲惫复命的时刻,因其特殊身份而在外待命的斯代拉安静地望着夜空。
而一直以来安安静静地、似乎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疲惫困倦的同事,在来往的长廊中,对落单的斯代拉发动了不计代价的自杀式袭击。
——“……谁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在想些什么呢?”
那人在面临死亡之前也依旧叫嚣着,他看着即使致命处流血也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斯代拉,她举着枪,几乎要结束他生命的瞬间,他几乎笃定一般地开口。
——“没有感情的怪物、那个叛徒的渎神之作……等着吧!像你这样的东西,绝对会比我先一步下地狱!”
谁也不曾料到,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事在何时成为了敌人的走狗;又或许他本身便是怀揣着使命加入了组织,谁又知道呢?
他只是笃定着「自己」绝对会获得胜利,个体的死亡不过只是前进的踏板而已。
绝对的狂信徒。
同时是斯代拉视野的盲区。
而堪堪躲过这一次的暗杀,斯代拉安静地倚着墙面,她的脖颈处缠绕着绷带,靠近耳畔的位置还依旧能看出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即使已经接受过治疗,但仅仅看着她那一道长长的伤痕,还依稀可见刚才情况的凶险。
但即使如此,刚在死里逃生的她只是垂着雪白的眼睫,注视着自己有些麻木的指尖,不发一言。
手指……
“你最近怎么了,斯代拉?”兰波担忧地望着她,他的手心似乎还残留着可怖的血红色的温热,令他的手指也轻颤。
从前绝不会有人在她警惕的状态下能够伤害到她,可这次既是连续的不间断的任务,又是在相对安全的总部遭遇了背叛。
或许是因为这一连串的事情影响了她,才导致她没能及时躲过对方的袭击。
刚才、如果他晚来一步,差一点斯代拉就——
他深呼吸着,压下心头的那几乎无法掩饰的不安与恐惧。
如果他刚刚不是因为这里是组织内部就放松了警惕,还放弃了维持平时一直以来都隐藏在斯代拉身边的防御的话……她绝不会受到这样严重的伤害。
都是他的错。
兰波伸出手,为她拭去额间冷汗:“身体还是不舒服吗?……抱歉,最近大家都在连轴转,没能及时发现你这边的状况,是我的——”问题。
可她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,只是愣愣地注视着自己的双手,方才她还紧握着枪支,扣动扳机时手指却像是僵化一般难以行动。
“……”
她沉默着,又抬起头,望着眼前担忧的亲友,勾勒出一个轻松的微笑:“没什么,阿尔蒂尔。我只是最近没怎么休息好,反应有些迟钝……给你添麻烦了吧。”
“你怎么会这样想?你从来都不会是我的麻烦,斯代拉。”
他不知道斯代拉为什么要在这时候,说出这样生分的话。或许是因为最近没能停下来与她好好沟通,才导致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僵硬。
没错,绝对如此。
但斯代拉只是笑笑,脸上的表情显示她似乎依旧心事重重:“毕竟最近那些刺杀都是冲着我来的,只是处理这些东西也很麻烦吧。”
兰波的嘴角微微下垂,也想到了近期那些不知所谓的人对于斯代拉的针对,他心知那些人究竟是因何而来,因此便分外恼火。
那些只顾着享乐、彼此争斗的酒囊饭袋……泄露了斯代拉的情报,导致她的存在被那些心怀叵测之人所知。
如果不是因为那些人暴露了斯代拉能够影响他人异能力的事情……
不。除了那些人,还有其他人可能泄露她的情报。
他想起了什么,定定地注视着斯代拉有些回避的眼睛,眼帘垂下,遮掩住眼底探究:“……斯代拉,你最近有遇到什么事情,或者什么不对劲的人吗?”
斯代拉沉默片刻,直接询问道:“你想问我些什么,阿尔蒂尔?”
“……”
那一刻,他几乎要将自己那天所见到的一切说出口,可他望着斯代拉疲惫的面容,终于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。
他只是回避着说出意义不明的话语:“……在如今这样的特殊时期,身边人,除却我们彼此,全部都无法尽信。”
他所说的,不仅是这次突如其来的暗杀,还有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斯代拉身边的少年。
在那天之后,兰波有心想要调查那个名为“尼古莱”的家伙究竟是谁,但那个家伙胆小又惜命,那天在挑衅过他之后,就没有再出现在斯代拉的面前。
随后任务接踵而至,连续不断的工作使得斯代拉也被迫离开了巴黎,因此与那人断开了联系——当时、斯代拉大概并没有发觉他的跟踪。
倘若那个人再次出现的话,他绝不会放过他。
竟然敢在他的面前挑拨他与斯代拉的关系,欺骗她的感情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