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岂止呀。”上官茗笑嘻嘻地,然后又故作语重心长的样子,“简直是今天最完美的节目,别的节目啊……我都不想说,那个唱歌我都不知道怎么选上去的,还没我好听。”
顾妍倾很乐意听这样的话,把心花怒放写在了脸上,然后又马不停蹄地找江淮去了。
纪念听着上面无聊的节目,看着上官茗盯着屏幕的样子,于是也掏出手机,百无聊赖地拨了安铭的号码。
响了两声就接了:
“喂,小念?”
“嗯。”纪念顿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,毕竟他知道这通电话其实没有什么实际意义,“下午是数学竞赛,你加油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,然后传来一声“嗷。”
“嗷”是什么意思?
电话那头还有翻纸页的声音,还有尚子璐隐约的说话声,很轻,听不清在说什么,但就是没有安铭话语的下文
“你还在图书馆自习室学吗?”纪念问。
“最后再过一遍错题,还有一个小时就出发了。”安铭的言语听不出任何情感。
“那我不打扰你了。”
“嗯,挂了。”
纪念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,把它揣回了口袋。他知道安铭现在也紧张,数学竞赛不是小事,但他还是觉得那句“嗷”有点拨动他敏感的心绪,就如同指尖扫过松了的琴弦,他的心底发出不协调的杂音。
他像小狗被淋湿一般甩了甩头,想把那些难受的情绪甩出脑海,但无济于事。
他摇摇头,继续强撑着等待彩排结束。
不知过了多久,终于在主持人练习完结束语后,纪念才如释重负地伴着顾妍倾和上官茗走出大礼堂。
“安铭没来送你?”上官茗问。
“他竞赛,紧张着呢。”纪念说。
上官茗“哦”了一声,没继续问。
三个人走上了同一条回家路,享受着因许久没在一起叙旧而无比珍贵的闲暇时光。暑热的风吹过来,狗尾草在湖边静悄悄地摇晃,路边的店铺门口也挂着同样晃动的风铃,一旁的玻璃窗则映着独属于这片城市的夏日倒影。
走了一段,顾妍倾忽然清了清嗓子。
“那个……我跟你们说个事。”
上官茗偏头看她:“什么事?这么正式。”
顾妍倾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,走了两步,才开口,“我对江淮其实之前确实有点……你们信了吗?”
纪念的心里沉了一下,不知道顾妍倾为什么要说这件事——他现在已经载了很多很多心事了。
“这……”上官茗其实想说这不是众所周知吗,但还是憋了回去。
“不过我已经放弃了。”顾妍倾很快接上,语气里带着她惯有的那种轻快,“他和程南感情那么好,而且他那个性格,冷冰冰的,我也受不了,只能做朋友——唉~果然我还是个看脸且喜新厌旧的人。”
她抬头笑了笑,甩了一下头发。
“所以,你们别多想啊,我就是跟你们说一声,省得以后夜长梦多~姐要准备下一段了,”
上官茗立马装作惊讶捧场道,“真的吗?顾倾姐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顾妍倾挺了挺胸,“我顾妍倾又不是没人要。”
上官茗被她逗笑了。两个人又聊起别的,说起彩排的事,说起最近的周考,说起高考假要不要一起去街上吃饭。
纪念走在旁边,听着她们说话,一个字也没接,任由顾妍倾和上官茗的笑声和闲言碎语混在一起,被风吹得很远。
他始终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鞋一下一下踩过地上的树影。
而安铭刚刚下了校车,走进了奥数竞赛的场地——那设在一所偏僻的中学。
安铭走在尚子璐左边,而尚子菲在右边搀扶着刚才有些晕车的她。病弱少女的深色齐肩短发被穿堂风吹起来,又落下去,这三个人的画面在一旁的同学看来有些不合时宜,又有些浪漫。
“这次带药了吧?”安铭偏过头看她。
尚子璐脚步顿了一下,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,摊在掌心。
那是塑料的口香糖罐,掌心大小。
“藏好了。”她说,“放口袋里,跑不掉的。”
安铭看了一眼那个罐子。
“怎么不用药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