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雨瓢泼,有人轻轻叩响酒楼的门,声音像被雨蒙上一层纱,“公子,家里来信了。”
裴珏松开周柒的手,走到门边将门打开了一个缝。
灯笼照着来人的脸,是二皇子府中的一个洒扫仆人。
“关外来信,有人去了漠北。”
裴珏接过信,是金池关来的。
周柒没动,她轻轻拨弄着杯子,像是要翻出花儿来。
裴珏站在门边看了半晌,带着一身寒气走过来,将信大咧咧放在桌上,还特意找了个烛火对着的角度好让周柒能看清楚。
“安国公是想将你从京城调开?”周柒将裴珏的手拉过来,用自己的手去暖他的。
裴珏点点头,语气里意味不明,“谁知道谈拢了还是没拢。”他顿了一下,继续道,“漠北中部的老王死了,新王当儿子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,但上位之后的种种行为能看出来不是什么善茬。”
周柒唔了一声,她有些困了,起身唤来杨荇和流云准备要走。
裴珏拦住她,话里多少藏了点其他意味,“就走了?”
周柒觉得有些好笑,将大氅拢了拢,看着裴珏面色带困,“不然殿下还要做什么?”
裴珏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被烫了一下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,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一颗心跳着烫着,哽在喉咙口。
顾年卿从楼上下来,晃晃悠悠的,像是喝多了。
他搂着裴珏的脖子,“我们兄弟今晚就不回去了,上好的酒已经开了,不能浪费。”他的眼睛亮亮的,看着裴珏。
周柒笑了一下,杨荇和流云都下来了,她们真的该回去了。
一场雨往宫里递去了消息。这个雨夜,宋府的传家宝失窃,灯火通明。
东宫内,白池南坐在榻上剪着窗花。
屋内并没有点多少烛火,门口挂着澄黄暖亮的灯笼,霜雨拎着盒子进来放在桌上,“娘娘,那头来信了。”
白池南放下剪纸,她的肚子还未大起来,此时起身也算方便,但霜雨还是去扶着她,生怕她磕到碰到。
“尹将军可是要回朝了?”霜雨问。
白池南身边两个侍女从小一起长大,霜雨心思细腻也会点医术,露茴则是跟着白贵妃寻来的人学了一手武功,在白池南有孕之后更是常日在院子里守着,生怕有什么人混进来。
烛火拢了信纸,白池南抚着肚子坐下来,“安国公去了漠北,尹姐姐说她怕是回不来了。”
霜雨一愣,“安国公可是想要与漠北勾结?”
白池南笑了笑,“他这样的人,做什么都不奇怪。”她吃了口霜雨拿来的桂圆红枣糕,糕点不腻,糖加得刚刚好,她自从有身孕后便经常嘴馋,嘴也刁得很,所幸霜雨手巧每每做出来的东西都很合胃口。
“娘娘,可是不合胃口?”
白池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来,看着手里的糕点发呆。
霜雨有些着急了,还以为是自己这糕点放错了东西,刚想要出去叫人却被白池南拦住了。
“霜雨,这糕点可有别人经手?”白池南淡淡问。
霜雨见白池南这样问更是奇怪,“没有啊,我亲手做的,做完便拿过来了,这一路上都不敢让人碰。”
白池南叹了一声,从手里拿出一张字条。
上面的字笔劲有力,落笔潇洒,霜雨忽然变了脸色,“这是……”
白池南摇摇头,“这是琅嬛的字。”
“可她为何要这样提醒您?”霜雨不解,“她不是……”
这世上讨厌白池南的人不多,顾琅嬛绝对算一个。
白池南表情没什么变化,看着这张字条出神。
这上头写着有人会对白池南下手,让她安心待在东宫这些日子不要出门。
良久,白池南叫霜雨拿来纸笔,就着烛火写了封信。
“小姐,若是安国公和漠北同时进攻,那二殿下挡得住吗?”流云给周柒端来一盏茶,有些忧心。
周柒将笔放下,往嘴里塞了一块点心,把做好的画折起来,“送去姜府,要快。”
流云不懂,“为何?”
“钓鱼啊。”周柒翘着腿,“他们在姜黎身上没找到的怎么会轻易放弃。若是不给他们饵,他们还怎么咬上来。”
流云点点头,“那我现在就安排人去。”顿了顿,补充道,“暗地里去。”
尽量低调,但又露出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