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每晚都会哭着来找你,你为什么不让她打开?”
乔枝对着空无一人的从楼自言自语。
“她是来找你的,她怕你被法事除掉。”
身后有人追了过来,很快乔枝就会被抓走,而她……必须把这个消息传递过去。
“凌晨,她上吊死了。”
门把传来一阵抖动,乔枝犹豫了片刻,将手搭了上去。
“这是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事,如果你同意,我就把门打开。”
并不需要多少力气、只需要像拨动琴弦那样轻轻一碰。
咚!啪嗒!
祠堂内部平地刮起巨风,一时间所有的窗锁齐开、门扉被吹倒,砂石狂走卷起所有落叶,瞬间贯穿所有进堂,即使是一百四五十斤的成年人都难以站稳,纷纷弯腰伏地。
而更为诡异的是,就在巨风之中,从楼里莫名吹出一身老太太的衣物,时候有人认出,那是上个月刚过完了“喜丧”的老太太的生前物品。
紧接着那块刚被重新盖好的、掩着凌晨刚上吊的老太太遗体的白布被大风直接刮跑,而那身老太太的衣物就这么诡异地盖了上去,像“拖”一般,直直带着她往祠堂外的塘里拽。
最后,一尸一衣物,就这么沉入了塘中,不知所踪。
“有鬼、这回真的有鬼!”
完全不了解内情的男人们哭着喊着往外跑,“始作俑者”乔枝则坐回了最开始的树池。哪怕天下大乱,现在她也不想管。
她仰着脑袋、抓着衣领,想要用力呼吸,却怎么都使不上劲。
她能够体会的、明明能够理解的,这种心情。但是她觉得很痛苦,所以刻意没有去想。
门也是,灵媒的职业守则告诉她,她不该帮她们打开,她知道这是在助力她们变成恶鬼,但她却压抑不住当时的冲动。
这是不对的,灵媒不该助纣为虐,她们如果真的变成恶鬼,那自己也有罪。
这是不对的,她不该因为自己难受,就去假定别人一定会因此难受。
这是不对的,也许当时学姐说的就是对的,找什么梦中人,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。
心结也好、声音也好,说不定全都是自己想象出来的,那个人大概率根本就不存在。
“不存在,你明白吗?不存在。”
风沙过后,湛蓝的晴空更显讽刺耀眼,乔枝向着那汪蔚蓝伸手,渴望能从中得到救赎。
可她清楚,她手中抓不到任何。
而她也清楚,无论如何,她最终还是会这么做。
“她们明明是恋人啊……”
怎么会这样呢?
好难受啊。
【乔枝。】
【如果很累我们就放弃吧,别这样做了好吗?】
【我不希望你……】
那是幻听吗?
那是思念已久的、无比熟悉的声音,乔枝疑惑地握了握手,明明她并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?
她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狂跳,她用力拼命按压胸骨,只希望能压榨出更多的回应。
“为什么?原因是什么,该怎么做?”
而聪明的乔枝很快发现了答案。
“那是碎片。”
魂魄的存在,在某种纬度而已存在即完成,也就是说,所有过去的、未来的记忆碎片,都已存在,只是需要一种更刻骨铭心、更能直击魂魄的方式才能触碰。
而这样的机会来得很快。
村里的事最后不了了之,发生了这种事,村长也不敢继续待在村里,不知往哪走了。
乔枝拒绝了转正,决定单干。
副手和小职员表达了遗憾,不知出于哪种心理,她们陆续给她介绍了一些公司看不上的私活。钱少事少,街坊生意,对乔枝而言也算能解燃眉之急。
“大概三个多月之后,她们给我介绍了一个撞邪的大叔。”
“那个大叔走夜路撞了邪,我给他驱完邪告诉他,他近期身体和运势都差,叫他之后别走那条路,但是他不信,还说我是加油站的托,想要耗他的油。”
“明明他开的是电动!”
“结果才不到一星期,他就又来找我,我说你这是自找的我不帮你了,你找别人,他就说我骗钱。”
“然后他就开着他的电动追我,嘴上说着‘吓一下我’,但是那时候是下雨天,电动打滑……”
“我就被撞到地上去了,摔的时候手臂被撞到了一下。我记得我当时穿的是件白衣服,当场就出了很多血,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,他可能以为把我撞死了?总之那之后他就跑了。”
“但我只是当时很累,摔倒的时候我也以为真的要死了。”
“但是并没有。”
生命比乔枝想得要更顽强许多。
等到雨过天晴,阳光照在乔枝背上,地上的血渍也早已被大雨冲洗干净时,乔枝在浑身酸痛里醒了过来。
她狼狈地爬起身,初晴的太阳并不似想象中和煦,她觉得很刺眼,于是踉跄地扶着墙,回到了她如今的家。
回到了水镇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