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并盛节点干涉成立。”

神无朔月没有立刻放松对并盛节点的干涉。她能够看见原本盘踞在森林深处的黑色裂纹正在一点点变淡，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现实中擦去了痕迹。但这并不代表它们已经真正消失。

在得到威尔帝的下一步指示前，她需要维持这个结果，直到设备将干涉传递到下一个节点。

“黑曜节点收到同步信号。”强尼二紧接着汇报。

几乎在同一时间，见月的一根羽毛传回了新的观察结果。黑曜那边的裂纹结构比并盛复杂得多。神无朔月稍微调整了幻术的构成，试图让那里的异常也接受同样的结果。

她的额角渗出了一点细汗，太阳穴也微微泛起了痛。不过比起一个月前只能勉强维持十秒的自己，现在的她已经能够相对从容地处理两处截然不同的空间结构，已经是她拼死训练的最大成果了。

好在地狱指环上的雾属性火焰平稳地燃烧着，见月也不断替她分担来自不同方向的观察信息，目前她的自我感觉还算良好。

“第三节点正常。”

“第四节点正常。”

随着越来越多的观察视角接入，神无朔月终于感受到了一点压力，但还在能够承受的范围内。她没有急着提高火焰输出，而是按照六道骸之前教过的方法，重新调整了不同幻术之间的联系。

既然所有节点的结构都不一样，就没有必要强行让它们呈现完全相同的消失过程。她只需要确保最后的结果一致就好。

“第五节点……”神无朔月屏住呼吸，静待最后的结果。

“正常！”至此为止，五个节点全部响应。

“很好。”威尔帝终于抬起头，“启动全球同步程序。”

神无朔月绷紧了神经，下一秒便感觉到见月传回的视野骤然扩大。无数遥远而陌生的空间结构，通过那些早已布置好的设备与眼前的五个节点连接起来。这还是她第一次将观察范围扩大到这种程度，但目前看来，情况还算可控。

“第六组支点的干涉维持时间正在缩短。”斯帕纳忽然开口。

“不是异常，只是同步范围扩大后出现的正常损耗。”威尔帝扫了一眼数据，“沢田纲吉，准备。”

“明白。”橙色的大空火焰从沢田纲吉的指环上燃起，沿着设备预先建立的连接，短暂地稳定住了正在减弱的干涉。

神无朔月明显感觉到原本逐渐增加的负担减轻了一些，立刻抓住这个机会，重新调整了主干涉的输出。

“第六组恢复正常。”斯帕纳说道。

“继续同步。”

“全球同步率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！”入江正一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
透过见月传回的观察结果，她看见那些原本彼此相连的裂纹正在逐渐失去联系。有些裂纹消失得很快，有些则反复闪烁了几次，才终于变得模糊。她甚至能够感觉到，原本需要自己不断调整的幻术，正在设备的协助下逐渐形成稳定的循环。

这种感觉很奇妙。明明她还站在并盛森林里，却仿佛有无数个自己正在世界各地同时进行干涉。

“剩余节点正在依次响应。按照目前的速度，再过几分钟就能完成第一阶段！”

神无朔月听见这个好消息，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兴奋的表情，因为她看见了一件奇怪的事情。

那些曾经纠缠在一起的黑色裂纹，正在随着干涉的成立逐渐变淡，这本该是好事，但唯独其中一条没有如她所愿。

它没有扩张，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试图撕开周围的空间，只是缓慢地改变了方向。起初神无朔月还以为是节点之间的干涉造成了空间结构的变化，但当她尝试将主要注意力转移到另一根羽毛传回的视野时，那条黑线竟然也随之发生了偏移。

她微微一怔，又试着将注意力转回原处。黑线再次改变方向。这下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
它似乎并不是在随着空间结构的变化而移动，而是在追逐她的观察。

她皱起眉头，沿着那条黑线追踪过去，却惊讶地发现，它的另一端并没有连接任何一个已知的支点。无论她试着切换观察视角多少次，黑线的动作都是一样的。

那么毫无疑问，它是在寻找自己。

就在她准备开口报告此事时，耳机里传来了威尔帝平静的声音。

“各节点的干涉数据正常。第一阶段即将完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