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妍倾已经气得来回踱步,“她当班长就为了干这个?江淮,你一点也不生气吗?”
江淮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窗边,独自看着窗外黑沉沉的操场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开口,“纪念。”
“嗯?”
“这件事,先别跟程南说。”
江淮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和纪念对视,“程南最近状态不好。我不想让他再陷进这些事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纪念想说“程南有权知道”。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江淮打断他,“但尚子菲已经辞了班长,周苍那边处分也下了,我们闹也改变不了什么。程南现在最需要的是安安静静地准备期末,不是去跟尚子菲对质、再被周苍盯上。等这阵子过去,我会找机会跟他说。”
纪念沉默了几秒,点了点头。
他想起程南之前对他说过的话——“就算是她,我们能拿她怎么样?没有证据,说了也没人信。算了吧。”程南可能早就猜到可能是尚子菲了,只是他选择了忍。
“好。”纪念说。
顾妍倾在旁边叹了口气,坐到另一边椅子上,双手抱胸,“行吧,你们男生的事你们自己处理。那茗子那边呢?她知不知道她一直被这个人栽赃?”
纪念摇了摇头,“我今天还没跟她说话。她最近看起来……还好,但我总觉得她是装的。”
顾妍倾皱了皱眉,“那要不明天叫她出来吃个饭?我请客,安慰安慰她。”
“……也行。”纪念说。
话音刚落,画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上官茗探进来半个身子,看到里面三个人,愣了一下,“诶?纪念你也在?你们都在啊。”
她走进来,很自然地拉了一把凳子坐到顾妍倾旁边,“你们在聊节目的事?”上官茗看了一眼桌上的节目单,“对了,我想说——周末彩排的时候,我和纪念能不能也来参谋参谋?”
顾妍倾立刻点头,“好啊好啊!一个人忙真的没人聊天,太压抑了。”
纪念看了看上官茗,又看了看顾妍倾,点了点头,“行,我来。”
上官茗笑着说,“那我把程南也叫上,人多热闹。”
江淮闻言,抬眼看了纪念一眼,纪念没有回视,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。江淮也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重新拿起画笔,在调色盘上慢慢地,无心地调着。
“那说定了啊。顾倾姐,最近好好休息。”
然后五个人又聊了会最近的事,转眼课间就过去了。上官茗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纪念,“快上课了诶,纪念,走不走?一起回教室。”
纪念站起来,跟顾妍倾和江淮道了别,跟着上官茗走出了画室。楼梯间没有灯,天色比来时更暗了几分,这里的空间像是光从未抵达的地方。
纪念跟在后面,心里堵得慌,尚子菲的事,他终究没有说出口。
他又一次替她做了决定。
在这安静得恐怖的空间,走在前面的上官茗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怎么了?”纪念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上官茗笑了笑,“觉得你最近好像老了很多。”
纪念一愣。
“不是长相,”上官茗摆了摆手,继续往前走,“就是感觉。你以前走路不是这样的,现在老是低着头,像在背什么很重的东西——怎么?为你男朋友竞赛紧张?还是你自己?”
纪念张了张嘴,想说“没有啊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只是加快了脚步,走到上官茗旁边,和她并肩走下楼梯。
“你能去美都的。”上官茗的眼睛仿佛是楼道里残存的光。
画室里,晚自习即将结束,顾妍倾收拾着残局,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还坐在窗边画画的江淮。
他画得很慢,笔触却比平时重,涂涂抹抹,把一片天空涂了又改,改了又涂。
“你还在想?”顾妍倾问。
江淮没有抬头,“嗯。”
“尚子菲……”顾妍倾叹了口气,“我和她接触过几次,只是觉得……她认真负责,同时还有点搞笑……可没想到是这种人。”
江淮露出有些烦躁的神色,皱眉地看着画板上那片被他涂得有些浑浊的天空,没说什么话。
顾妍倾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,看着那幅画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在程南有你,你有程南。”她说。
江淮的嘴角似乎马上弯了一下,重新蘸了颜料,在天空的边缘涂上一道淡淡的白。
那是天光的颜色,也是暴雨来临前的颜色。